Alison 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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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翠怡師姐,現為香港輪椅劍擊運動員。

運動員光鮮的背後,往往陪隨著困難重重。翠怡師姐在劍擊運動這一路上,亦面對了不少困難和挑戰。第一個困難便源自於經濟上的支援不足。2019年前並沒有全職殘疾運動員這一說,許多運動員都是以兼職的身份訓練。當時為了盡量抽出更多時間進行練習,翠怡師姐在經濟方面進行了多方嘗試。她曾加入了一個慈善機構,幫助四川地震的傷員做康復治療,以及用自身經歷鼓勵他人。這段時間需同時兼顧維生的兼職和忙碌的運動訓練。第二個困難便是隨著年紀增長,需要開始思考繼續成為運動員的前景,例如完成運動生涯後應如何重投社會等等,這些予運動員來說都會是一種壓力。但對於翠怡師姐而言,她認為人生漫長,在每個階段應該有不同的追求,正如在老年的時候她或許仍會有魄力去完成學業和工作,但作為運動員代表香港出賽這件事,在她老年時便未必能有這樣的魄力了。每一個階段都有一定的困難,困難在於你如何選擇和取捨。翠怡師姐和我們分享了一個經濟學中的理論—Opportunity Cost。每一個選擇、決定背後都必須有所捨棄,那麼到底是放棄還是堅持值得些?在你真正下定論、作出選擇的那一刻便能決定那樣東西更為重要了。因此師姐鼓勵一眾師妹們應把握機會多作嘗試,不要被困難、失敗定型,繼而放棄,選擇「躺平」。在當下充滿活力的人生階段中應勇於嘗試,好讓晚年的自己無悔於今朝的決定。

初期

被問到何時釋懷並接受身體上的缺憾,翠怡師姐坦言釋懷一詞並不適用於她身上。她認為自己在十一歲患上骨癌和需要截肢時,年紀實在太小,並不曉得去傷心,只會純粹因為做手術所致的痛楚而哭,因為化療導致脫髮、不能進食而心生抗拒和發脾氣。但由始至終,她都沒有過於擔心其他問題和想過放棄——僅僅知道若不接受治療便會更早離開世界。

在初時截肢,要重新學習走路、面對街上行人的目光時,她始終會有少許不開心和困惑,甚至會與那些帶有歧視的路人「鬥望」。可是,若我不看別人,又如何看到別人正在看自己呢?翠怡師姐開始轉念一想,或許別人只是剛巧看過來,沒有惡意,而且可能很快便會忘掉剛才看到一個失去左腳的女孩。因此,翠怡師姐明白到為這些無關痛癢的眼神而影響整日的情緒是一件不值得的事,反而應學習不介懷別人的目光,接受自己的身體。她也曾幻想過自己沒有骨癌會如何,但她認為最重要的是現在活得快樂和心懷感恩。一直陷入悲慘的旋渦實在是無補於事,而釋懷正是指我們面對不能逆轉的事,能夠轉換心態,把精力放在如何走好前路,而非繼續活在幻想之中。

相信在社會中或多或少都存在對殘疾人士的偏見甚或歧視,小則言語上的陰陽怪氣,大則行為上的抗拒。這次我們便透過翠怡師姐的角度看待歧視。翠怡師姐對此抱有十分樂觀正面的態度,她強調歧視與否在是在於人們的看法和心態。若然心態不正,別人單純出於好心的幫助,於你而言會誤認為是別人對於自己能力上的輕視,所以擁有正面心態是非常的重要。翠怡師姐更用了一個例子為我們說明,假如其他同學想幫你攞書包,若然你的心態不正確,你可能會覺得應名同學是在輕視你的能力;相反地,若然心態是正面的,你會覺得得到同學的幫助是一件好事,亦是同學的一個善舉。社會上歧視的成因其實亦有部分是因為人們不清楚、不知道如何與殘疾人士相處,造成很多誤會,出於善意的幫助被誤以為歧視的行為。翠怡師姐告訴我們其實很多時殘疾人士需要的並不是別人的幫忙,更多的是需要社會上一個平等對待的機會,亦希望大家社會中遇見有歧視發生時要勇敢地為自己甚或他人發聲,矯正他人不恰當的行為以及告訴他們正確與殘疾人士相處之道。

玫瑰校園生活

被問到最喜愛和感激的老師,翠怡師姐第一時間便想起任教經濟科的黃惠蘭老師,亦提到在場的視覺藝術科潘宇清老師是她中二的班主任。她還想起已退休的李雅佳老師,令她印象深刻。她向我們分享趣事:那時兩堂中史課連堂,李老師會安排一個小休,而翠怡師姐總會小睡片刻。到小休完結時,李老師便會喊:「余翠怡,起身上堂啦!」憶到此處,翠怡師姐不禁一笑,並感慨在七年中學生涯大多數回憶也在課堂上,因為很多時候下課便要趕往訓練。她亦很高興在聖母玫瑰的七年中學生涯中認識到最好的朋友,得到各位老師的關懷、疼愛。

殘奧運動會

在眾多賽事之中,翠怡師姐認為 2022 年的東京奧運尤為難忘。她憶述:「女子花劍團體賽最後獲得第四名。在爭奪銅牌賽時,香港的比分一度落後,到第九局時三十七比四十,在只剩餘十多秒的當下並沒有壓力或其他想法,因為這是在殘奧會上最後的發揮,所以我不再顧及其他因素,只全力以赴,而能夠追至四十四分平手也是出乎意料。雖然最後無法把握最後一分而落敗,會有失望的感覺,可是當我回想起自己在賽場上的表現,我也會欣賞自己在關鍵時刻沒有放棄的精神。當我們面對困難時,我們可以想出一百個選擇放棄的原因,但我們也可以有一百零一個堅持的理由。而這場比賽正正驗證了人生並不會事事如電影般獲得勝利的結局,實際上,即使我們出盡全力,最終亦未必得到自己想要的成果。但當我在半年後回味這場賽事,我也依然相信過程中有所得着。儘管世界有時殘酷,但我們不應該因為沒有美好的結局而不去努力。」

翠怡師姐表示能代表香港參加殘奧會是一件非常之光榮的事,因為她所代表的不再只是個人,更是一整個她出生成長的地方,因此有壓力是必然的。但翠怡師姐認為壓力的大小在於個人有多渴望或在意某件事情。就好像人們對事情不著緊不上心便自然會感到沒有壓力,但對事情越上心反而會表現得不如預期。所以壓力會影響心情,繼而影響表現。因此,參加比賽令翠怡師姐意識到要學會如何拿捏渴望某件事情和不過分執著這兩種情緒。同時,翠怡師姐亦表示現在的她仍處於在學習階段,比賽時仍會感到緊張。但她深知信心是來源於自己的準備、經歷和實力,只要裝備好自己,在上台時自不然會有底氣、信心。比賽又或考試場上不乏有很多我們無法預計的突發事情,遇到這些未知之數時才能真真正正地考驗一個人的能力,例如如果調節自己的心態、判斷對手的動作等。翠怡師姐教導我們,人在面對未知之數時必然會生出恐懼,並放大所面對的困難,但我們在把問題無限放大前,我們應學會停下來,認真地思考所面對的問題是否真的如想像中困難、沒有解決辦法呢?翠怡師姐相信任何困難都會有解決辦法,問題在於你是否願意付出努力去突破困難。一味的逃避困難是無濟於事的,只會令困難堆積,到最後一次過爆發。因此我們要懂得如何紓壓,做人要謙虛的同時,亦要適當地認可和欣賞自己所受付出的努力。